076 秦始皇能否统一欧洲

有这么一个问题，如果秦始皇降临到了2000年前的欧洲，那么他有可能实现大一统吗？说老实话，我理解这种心情，这种感受就叫做将心比心。想象一下一个地方有那么大片的土地？那些人又很相似，大家明明都是一伙儿的，凑在一起变成大一统互相帮扶，然后整体的秩序性就会更好，力量就会更强。是不是？这个我可以把它命名为大一统后遗症。
中国的人普遍性的都有大一统后遗症。就是我们经历了两千多年完整的系统性的大一统了之后，我们充分的在各个层面上感知到了大一统的好处。所以就会看别人，你怎么不是大一统呢？你为什么不要大一统呢？是不开心吗？我老是觉得这种问题就好像在问我，你咋不当富豪呢？是不喜欢钱吗？
所以我们来考虑一下，秦始皇如果真到了2000年前的欧洲，它就能够实现大一统吗？咱们放宽一点，毕竟秦始皇也非他一人之功，奋六世之余力。咱们再多算一辈，秦皇家祖宗八辈一起搬到欧洲去，能不能够实现欧洲的大一统呢？
很多人在谈到大一统问题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车辙、统一伦理道德，以及统一历史书的叙事方向。这些已经算是分析的很细致了，你还要点什么别的吗？对，还要点别的什么。我想要谈一些可能跟这些都不太一样的东西，就是大一统的前提到底是什么？
在这套系统统里面，我们首先就要来解读一下中国这里的大一统是怎么诞生的。有一套制度体系，所有的中国人都曾经听说过，就是中国是家国天下系统。那么家国天下是怎么建立的？咋出现的？为什么叫做家国天下？是不是家天下？就是变成一家之私产？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我们来模拟一下家国天下系统的诞生。我说的是简化版，历史的进程比这个复杂，但是原理上面是一样的。
上一期我们谈到了关于母系氏族社会这个东西。母系氏族社会就是老祖母当家，因为什么呢？他一辈子生了好多个膀大腰圆的儿子，还有好多个膀大腰圆的亲兄弟。所以他们家的势力非常的庞大，在附近的部落里面首屈一指。不论是打猎也好，采集也好，都干的是最漂亮的，所以日子过得爽的不要不要的。既然如此，母系是怎么转变成父系的呢？我们就来看一下父系到底在哪个地方上面更有优势。
一个女性一辈子她非常辛苦，非常健康的情况下，能够生育十几个孩子已经很难了，很辛劳了。但是一个男性能够生育多少孩子呢？假设有这样一个老祖父，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身强力壮，是附近的一把好手。于是他占了附近很多部落姑娘的便宜，并且把他们圈到了自己的这个领地里面来生活，确保这些姑娘们生下的都是他自己的孩子。这个行为就是在构建一个基础的父系家庭。
那么父系家庭一生当中可以拥有多少个子弟？请计算一下，一个人从15岁开始拥有基本的生育能力，然后假设他有了20个妻子，每一个妻子终其一生能够生育12个孩子，那么他有多少个孩子？好的，每一个孩子在年满15岁的时候，又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伴侣，然后继续生育孩子，再算一次数。然后这一波孩子又到了15岁，她继续生育孩子来。在这个阶段上面，这位老祖父已经到了多大的年纪？不好意思，他还没有到50岁。假设说这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最后寿命还很长，他活到了80。请问这个家族有了多少的人盯？
其中有一些男性可能有20个妻子，有一些更豪横一些。例如说我们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超级父亲，他很有可能有100个妻子，这个概率也是有的。好，那么这个家族在这个老祖父80岁高龄的这一天，很有可能已经拥有了上万的人口。在原始社会一个上万人口的部落，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国。于是从家到国就形成了第一次的扩张。这当然是一个完美的情况，现实要比这个残酷一些。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是的，最幸运的那一波就实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能够溯源到上万年以前的五个超级父亲。于是扩张就此开始。
当这个老祖父身故之后，他把自己的家当留给了自己的长子，而长子这个时候意识到他的亲兄弟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留在身边，这都是亲兄弟，又不能干掉他。但是老吴父亲已经不在了，他们很有可能夺权。所以这个时候要怎么办？我们要把蛋糕做大，不然就容易卷。古人也是很聪明的，他知道要如何把蛋糕做大。这叫干什么呢？兄弟们，你们去隔壁的山头闯荡，我留在家里守老宅，这个行为叫做什么分封？
是的，当一个部落扩展到一两万人的时候，他本质上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国。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子弟又更加强健了之后需要出去另立山头，这就叫做分封。我们古时候是不是这样分封的？说老实话，还真的是这样。就在我们有史记载的范围里面，西周的分封制就是这样进行的。他分封的是姬姓子弟，也就是跟周王同宗的人，优先获得分封的权利。
这个分封其实也不是说我已经有一块熟田了，给你去种美的，你基本上就是你看见没有，远远的那边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片地，那一片地归你了去吧，这个就叫做分封制。所以这种分封制它其实就隐含了另外的一句话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了这个步骤的时候，我们就完成了从家到国到天下的一个进阶型的扩展。
在周代在的时候，我们一直都面临到的一个困难就是南方的楚国是不是始终都来了一套叫做不服周。我们去看楚国800年的时候，里面专门强调楚人不服周。但是为什么不服周呢？是因为楚人的祖先当年是跟周王一起打天下的，但是他不是亲兄弟，他属于拜把子兄弟，他不是亲的。所以到周王进行分封的时候，他给的都是姓唧唧的，我们姬氏一家到外面去分封，你们家行，给你一个在外头烧柴火的搞，可以。
到了这个程度的时候，楚王一看我做那么大的贡献，你让我蹲在门口烧柴，所以就委屈了，叫做不服周。因为你给我的分封和我的贡献之间不相匹配，让我心里头不爽了。就出现了我不愿意听从周朝吩咐的这种行为。
到后世被逼得越来越惨的时候，就高呼了一声，我蛮夷也，我不跟你玩了。但是实际上他真的是不跟你玩了吗？不是。之所以楚王后来说，那个顶到底是多少金臣？叫做问鼎中原，是干啥呢？他有强烈的企图心，他也想要参与到这套体系当中来。所以在后世的时候，到春俄战国的时候，因为诸国之间不断的联姻。
虽然在祖上我们常说，周人跟咱不是一个老祖宗的，他都不姓嵇。但是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因为漫长的通婚，也事实上成为了姻亲。因此在争霸争天下的过程当中，楚国一直都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被承认进入到了整个的华夏体系之内。
这个阶段我们就形成了非常完整的一个族群的认知，叫做诸夏，就是夏人的后代。你看对于一个族群的命名，我们都是很清楚的，就是谁的后代？意思就是咱有一个共同的老祖父。因此我们的家国天下观，我们在进行大一统的前置条件是什么？前置条件是咱们都有一个老祖父，这个才是非常根本的原因。至于后面的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等等，其实是为了方便管理。在我们的社会技术进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不愿意再隔着山我纷纷过去了，而是我们真的可以跑马圈地走过去了。这个时候进入的郡县制管理，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高技术的管理手段。这个部分是由潜水员皇大刀阔斧的完成了，他当然就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但是在这个阶段，用这种方式进行制度统合的千古一帝，来到了2000年前的欧洲，能够完成这项工作吗？
不好意思，欧洲在之前没有我们的那些漫长的族群扩张进程。在我们的土地上面，它是一个类型的部落，一个类型的族群不断的扩张，不断成长之后，形成的家国天下立体综合型的体系。而在欧洲完全不同，虽然说因为欧洲人过去不记载历史，后来又喜欢创造历史，导致他们真实的历史被大面积的湮灭了。咱们真的不知道他以前到底干了些什么，可是分子生物学可以给我们解释当中某一个维度的细小侧面，至少说分子生物学在解释血缘这个事儿上特别在行。在中国我们进行基因测序的话，会发现大部分的中国人都有几一个数万年前的超级祖父，也就是说我们都是从同一条支线下面繁衍下来的。真的500年前是一家的，一家人是血亲。但是在欧洲一进行基因测序，那可就不得了了。
很快的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们这里父系高度同源，而母系千奇百怪。他们那里恰好相反，母系高度同源，父系千奇百怪，而且其中中有一支最遥远的父系居然来自于东亚。漂亮。总之这其实印证了一件事情，欧洲这片土地上面一直都存在着这种新来了一波人，把前一波的土著干掉，站的女人。后来一波人又把前一波人干掉，占了他家女人。再来一波人，又把另一波人干掉，又占了他家女人。所以可以说欧洲的模式就是没有种姓隔离的。
印度他是在祖上不断。不断的侵略征伐之下所产生的族群特点。在他们自己内部的歧视链上面，我们也能看到一点点的端倪。就在哈利波特这样的书里面，你去看这些流行书、流行电影也会发现里面有一些发色歧视，红头发档次低，金头发笨，哈哈黑头发干得漂亮，贵族血统，这个是干嘛呢？其实发色瞳孔的颜色意味着什么？
基因传递，也就是在我们认知他们通通都是白人的体系内部，他们是分了具体的三六九等的。这个三六九等虽然没有种姓制度，但是他却有种姓之间的歧视。一直到近代的时候，这种歧视链都还存在。因此在这种构建体系下面你就可以知道，他们虽然很可能是同一拨老祖母生下来的，但是不好意思，所有的文明族群全部都是父系认同。而一个父系认同的族群，他的父系来源这么复杂，像一个调色盘一样的，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共同的祖先认可。
那么问题就来了，即使秦始皇和他的祖宗巴贝尔一起来到了这片土地上面，他面临到的最艰巨的问题其实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彼此之间压根儿不像人，压根儿不是一家人。所以光是技术上面的统一，是很难做到让一个群体真正统一起来的，今天的欧洲就在技术上面极大的努力进行了统一，但是做到了吗？没有办法，因为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国土，他们之间的渊源不是一伙的，所以一定要捏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政治共同体之后，成为了今天的欧盟。但是你想搞搞转移支付开两年的大会，你想共同修建大型公事开两年的大会，你想共同决定一个什么货币的利率交换开两年的大会。为什么每一件小事情都要开两年的大会，还不一定会出成果呢？因为咱不是一家人，咱们只能谈买卖，谈买卖那就只能慢慢谭。
而今天的欧洲比过去更加严峻了，以前他们还是在同一个种群范围之内的，这种细化的家族不同，或者说族群不同。而今天他们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五颜六色的大陆，已经是人种不同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你现场给他编一个共同的老祖先过来，都没有办法相信了。所以今天的欧洲再想去制造一个共同的认知，会比过去更加的艰难。过去都没达成，今天就更没有办法达成。即使强行的构建了一个政治的统一体，也会像美国一样，上升期大家分蛋糕，那全部都是美国梦。一旦进入到下降期，一伙人和另一伙人就开始不断的征伐，不断的内耗。
国家大一统是怎么捅起来的？他一定有一些大家能够粘在一起的根本属性。最好这个根本属性是不可变更的。而今天的欧洲也好，过去的欧洲也好，都欠缺根本的共同点。因此你要说他有没有统一，有一定的统一要素，就是他们有共同的神明信仰。除了这个互相之间，简直剩下的就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之间的仇怨了。听说最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快要上演了，而且他们居然是跨种族之恋。好的，我知道他们两个家族为什么拒绝通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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