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红楼考据派：穿新中式的洋学者

红楼梦的作者到底是谁？这是这几年互联网上争议比较大的一个问题。我的直播间里面也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过来要求我必须做一个论断，你们这是什么主意？我又不是智能百科全书，还得做一个论断，论断是一定做不了的。但是我们可以解析一下它背后的整个的过程，以及他的争议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
有关于说红楼梦的作者，不是大部分人直觉上说不对，作者不是很明确吗？叫曹雪芹的。可是曹雪芹是谁呢？是不是曹雪芹他是一个ID而不是一个姓名。这件事情其实是属于大家都应该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它不是一个姓名，不是一个身份，背后没有身份证号码。它只是一个ID或者你可以放到今天互联网上，它叫做一个昵称，过去也可以把它叫做笔名，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所以你可以说，他作者曹雪芹谁？
所以今天我们在争议的说红楼的作者是谁，考虑的并不是说是不是曹雪芹的问题，而是他到底是谁的问题。而在他是谁这件事情上面就有一些讨论的空间了。在之前的几十年当中，大部分时候，包括大家去听很多的红学家的演说，看他的一些著作的时候，他也会给你列一个很清楚的身家履历表。
说这位曹公子，他是清代江宁织造家里面的小公子。他这一生命运多舛，出生的时候是含着金汤勺的，是家族蒸蒸日上的时候。结果没成想，到了青年时期就遭逢到了家庭的变故。这个家庭因为经历了这个战争和政变，所以直接从天上被打到了地下。就从这个锦衣玉食的美公子变成了一个举家十周的苦文人。所以你去想说，曹雪芹是谁的时候，脑子里面就有这样的一个悲苦的清代的梳着辫子的文人的形象讲。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个所谓的对红楼的作者的争议就来自于这里。它的作者这位到底是哪个位？这个ID的皮下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争议？其实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得再想另外的一个问题。其实大家都知道的这是一个笔名，于是就出现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这个笔名的皮下到底是谁呢？
先拷问一下自己的内心好不好，你为什么会在乎这个ID的皮下到底姓甚名谁？这是一件很奇怪的思路。因为红楼梦是什么？你不管别人怎么解释，反红楼梦是本小说。毫无疑问一个小说，一个文艺作品，一个虚拟创作品。
然后你说我必须得知道它的作者皮下是什么身份履历，身份证号码，你不报到我这里来不行，这个思路完全不合理，你知道吗？什么情况下你必须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你交的是一个求职报告的时候，你说你不说清楚你住在哪里，姓名是啥，身份证号是几何，我给你发offer的时候你收得着吗？这种时候你才需要真名，你写个小说叫什么真名？互联网上写小说的那么多的大能，你哪个都知道真名，没有吧？大部分时候你不都是记着人家的笔名吗？
很正常的记笔名的事情，为啥就非得想知道他的身家履历呢？这个才是第一个要拷问的问题。因为非得知道他身家履历这件事情，其实跟一个学术的流派有关系。什么样的学术流派？
说起来就是红楼梦这本书很很独特。就是在它的故事的架构当中，我们能够看到一件事情，它是一个世情小说，讲的是一些家长里短，讲的是家庭内部的故事。有的时候有口角，有的时候吃吃喝喝一盘菜能够写一张，就是这样的一种。换成我父上大人的话，叫做啰嗦的要死的小说。这种事情小说他就会有一个问题，人们常常会去好奇，他讲这些东西到底图啥？你看到一个这么啰嗦的小叔叔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他图啥呢？我们去看水浒的时候很明白，他在讲一个革命的故事，再讲一些人上山落草为寇的故事。他说这个人吃了亏了跑了，这个人受了罪了跑了，很明确是吧？
但是到红楼里面，你今天把茶盏子摔了，明天把肚子疼了，后天吃酒吃醉了，不是你到底要干啥？红楼里面有这样的问题，就带来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在读红楼梦的时候，常常会去揣摩一件事情，你到底想说什么？于是红楼就出现了一个配套的配套的一个学术系统，就是我如何解释它。一般这种待遇其他的书籍是没有的，正常来讲小说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这种待遇属于谁呢？属于经。无论是四书五经的这种古文的经典，还是佛学道家的这种经典，这种经典著作背后都会出现很多人去试听，就是解释这本书。这种待遇，就是因为这个书里面写的东西，大家都觉得他有点那味儿。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啥，好像有点什么事要跟我说，但是我没听懂懂这种情况，他才迫切的需要一个试经的人。
红楼梦因为他自己的内容看上去很丰富，而且怎么都觉得他还有事儿，可是我硬是不知道他是啥事，于是就诞生了配套的解释的这个人群。这个人群就是对他进行研究，对他进行释意的人群。而这个人群在民国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大换血。什么样的情形？在民国之前，整个的清代大约200年左右的时间里头，它基本上是被某一个解释的派别所垄断的。这个派别叫做索引派，意思就是我在这个里面去找谜语，然后去解释一下这个谜语到底影射了什么，这个谜语的谜底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红楼梦开篇的时候，专门借着太虚幻境去讲了一下。说贾宝玉做梦梦到神仙界了，里面写了很多人的命运。这个命运都是一个图配一首诗，所以他在啪啪啦的去把那个诗都读了一遍。结果这个诗就被称为谶语。因为它讲的是一个人的一生，就把它作为一个寓言来写在里面了。
好，你既然预言都写了，主角和配角的预言都在那儿了，那就是整个的这个故事里面的人该怎么行走，最后啥大结局应该门清了。但是预言这玩意儿，就是写的含糊其辞，你就不知道他到底啥结局。于是就会出现揣摩说这个谜语他最后大结局到底是咋样的，例如像什么花气袭人，那他就有花有破席子，你看花席人，但是结局到底是啥呢？那破席子是把它卷起来了，还是他睡在上头了，你弄清楚了吗？
弄不清楚就出现了解释的人群，那么这种解释就叫做索引，这种索引派它的内涵非常的丰富。例如说像那个红楼里面的主角贾宝玉，他有一个很显著的特征，它为啥叫宝玉？因为他含玉而生，出生的时候嘴里头叼着一块玉。你琢磨一个小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嘴里叼块石头，你知道小孩出生的第一个动作是啥？完了剧中换任何一个孩子到这个时候就画上了句点了。
你说一个孩子他嘴里头含着一个玉，他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你肯定要在里面想，那嘴里头含着玉是啥意思呢？不好意思，它就是国。你看很明显，口中含玉是啥国？猜迷语标准的谜语，国是啥国？国家国足，国之重器，国之权柄，不然还能是啥？所以你说在这个里头，自然而然的索引派就认为贾宝玉是有象征意义的，象征着权力。它可能象征着玉玺，象征着皇位，象征着这个国家的权柄和权力的核心，是吧？就是这么回事儿。
然后你说到了林黛玉那边去说林黛玉能象征啥？不就是美少女白月光是吧？病娇，泪连连的，又漂亮又有才华，但是又小心眼儿。你光是看这个的话，那你人家搞索引的人就会说，他为什么要从家里面到贾府来？贾府是什么地方？你说这个地方供着这个国之重宝，那这就是个国。那林黛玉跑这儿来了，来了是干什么的呢？她是作为表亲，来到这个地方准备当主子了。
那好，你的这个过程是不是就跟晚明时期崇祯皇帝以外宗而入主的这个流程就很像，然后贾宝玉不是林黛玉小心眼儿，那崇祯皇帝是不是也小心眼？那林黛玉一会儿一个主意，不是崇祯皇帝是不是也一会儿一个主意，你就产生了联想。于是这个索引派就认为他在很多的行为上面，包括他有君子之风，但是没有治国之能的等等的方面，就觉得她很像。
同时再加上林黛玉的那个谶语当中，还专门强调了叫做玉带林中挂，这个典型的林黛玉，玉黛林是吧？林中挂啥？挂树上了，没了，那从这皇帝是不是也挂树上没了？歪脖子老树是吧？所以你瞧我怎么琢磨，是不是这里头有点味儿，这种有点味儿又不能实锤，这个就叫做索引，在整个红楼当中，像这样的东西就很多。于是大家在猜谜挖谜语这个事情上乐此不疲，不停的去挖掘谜语和线索，叫做草蛇灰线。
这个进程就是在搞什么索引，因此在索引这个领域当中，过去的200年，包括一些很喜欢这本小说的满清王爷，也都玩这个东西。他在里头猜谜，一边猜谜一边觉得你反清，又猜谜，你反清再猜谜，你还反清。所以在整个清代的时候，对红楼梦的整体的评判，就是它是一个从中包含了大量隐喻的一个反清的著作。这是清代的看法。
但是如果说这个看法一直延续下来，到了今天的话，大家肯定不会去想说他作者到底是谁，身家履历是啥。不是人家写一个反清的小说，他还能写出来说我们家身家履历是啥，他是不是他不想要他的身家履历了？是吧？你想也不能这么办，所以索引派到了民国的时候，就出现了一次大转折、大换血。对于红楼的解释权就开始大权旁落了。
落到了谁的头上呢？这个人可以稍微谈一下，这个群体出现了一个派别，它叫做考据派。那么考据派的扛把子头人是哪位呢？这个人姓胡，名是叫是之，他的人生履历大体如此。他据说带着国内当时最全的一套明实录档案，跑到了阿美去留学，然后读了博士的学位。实际上在读的过程当中，基本上就是抽烟、喝酒、打牌、谈恋爱，书是没有念的，论文也是没有写完的。但是回来了之后，就开始著作等身，拥有了一大批拍的是博士头衔，所以大家也会戏称他为胡博士。
他回到民国了之后，就开始带领文坛走向了新时代。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程，就是发动了历史的遗骨派工程，就是质疑中国古代史造假，带动了不少的文人和学者就专门质疑中国古代史的问题，这是一个工程。然后它另外的一个伟大的成就的工程，就是在红楼里面开创了一个新的解释的赛道，叫做恐惧派，并且迅速的占据了主流。
而且可以说打从这个考据派崛起之后，索引派就基本式微了。你要是猜谜语，那不能够，猜谜语是不对的，咱们得考据，咋考据的呢？他这个考虑的方法也颇有趣味，过去的索引是按照这种文字游戏的方式玩的，但是这个口诀就完全不一样。他认为说这本书是一个旷世巨著，这个旷世巨著讲的是某一个在人世间发生过的故事，然后我们就得在历史的进程当中去找到他想说的故事，这个就是它基本的框架，叫考据，就是在历史当中去找到这个小说里面对应的玩意儿。好，那么怎么个对应法？于是他就一点一点走，就把它圈定在了说第一它一定是清代的作品。
那清代的作品，再说你看这本书里面是不是描述贵族的生活，描述得特别细致。你但凡没过过好日子的那些人去写续书的时候就会狗尾续貂。例如高鹗的狗尾续貂里头就让林黛玉去吃五香大头菜，还要拌麻油。那你这种过惯了穷日子的穷书生写的东西肯定不对。
这就意味着他原本的书里面的人是很懂贵族生活的。那么懂贵族生活，那肯定是贵族。那清代谁是贵族呢？那肯定是八旗，于是范围是不是就缩小了？他就把这个圈定的考据的范围缩小到了满清八旗的范围之内。就看这个家庭是不是有起有落，然后这个家庭当中的起的时候特别的豪横，豪横到了什么程度呢？是可以接受的程度，跟皇帝贼亲近，是可以让皇帝皇亲住他家的这个亲戚关系，那这个是不是范围就老小的了，于是就这样圈呀圈呀圈，最后圈出来的一个家庭叫做江宁织造曹府。
这家子有类似这样的故事，而且在遇到了九龙夺嫡相关的政变的时候，政争的时候，他站错了队，然后这个家确实咔嚓一下子就被从上层一脚给踩到了下层去了，而且这个家庭里面的人就从原来的锦衣玉食沦落到了举家十中。于是就通过这种方式就把这个故事就给你拼上了。你说你看对不对，是不是？可老有道理了。你看我们就在清代的时候就找出这个家，这个家真有这样的波澜壮阔，真有这样的跌宕起伏。很好啊，他就找着了。
找着了之后就出现了第二个问题，就是你要说这个作者的时候，你就非得在这个家里头找到这么一个人，你的考据吗？你都找着家了，你得找着这个人，找什么样的人呢？他有几个前提条件。第一，他得生于锦绣之中，那就是得在这个家族鼎盛的时候出生的，得有钱养他，要不然的话他锦衣玉食供不上。第二，他不能是旁支子弟，得是正经的嫡亲的子孙有继承权的那种，不然的话你配当宝玉，是吧？所以你看这个范围就越来越小，是不是？
然后同时必须在他至少在青年时代，这个家里头就咔嚓一下断崖式的下跌了。不然人都已经快咽气了的时候，说不定一个下跌人就没了。所以你看人家的故事流程，整个红楼的故事流程不就是在青年的时候一个断崖啪嚓跳水了。所以这个人选的范围就变得非常的狭窄。
至于说表姐表妹的问题都不大，人人都有表姐表妹现编都可以。咱们重点是得找到这个曹公子，于是他们就找到了一个人，叫做曹詹。这个人在最初版本的曹家的这个族谱当中是没有的，反正后来就出现了。总之他们就设定了这么样的一个角色。他就是后世大家所熟知的那个辛辛苦苦山改十年，一直过苦日子，举家食粥饿得不得了的这个曹雪芹，整个的考据基本上就是走这个路子。
于是有考据而诞生的背后的解释的人群就是在这个基础之上进行解释。也就是他们当年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政争。他们就会在那个书里面，你这边在讲老太太办宴会，他就在那里开始揣摩说大概这个时期朝廷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老太太在这个时候办宴会？总之考据派玩的基本本上是这一套活。
前面我讲了，说我们对于一个文学作品，你非得要找到它的作者本人的真实的姓名，这个事儿是很荒唐的。可是恐惧派就往死了扣，一定要找出这么一个人来。那你一点没有动机的时候，他搞这个大工程是没有意义的。之前的人已经玩索引玩200年了，你这个时候硬找出一个活人来非得塞进去。然后你想你让那么多的人去研究这事儿，不用给科研经费的吗？我闲着没事了，天天在那里热火朝天的打架。国之将亡的时候，我给你琢磨一下清代的时候的那些皇子皇孙们，那些世家贵族们在家里面到底怎么炒菜的。荒唐不荒唐？荒唐就对了，荒唐就意味着背后有事儿。
那么在谈到他背后有事儿之前，咱们还得先说另一件事儿。就是为什么说考虑这件事情很荒谬，以及有一些人就认为索引很荒谬，这两派变成了派系之争。你说你不应该考据，我说你不应该索引，天天就在这事上打嘴仗。这里头其实有一个问题，一个前置的条件就是今天的中国人普遍性的不是非常能够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尤其是很难理解古代文人的思维方式。所以在这事儿上我们先得串开一下，就是古时候的文人到底是怎么想事情的。因为你作为一个文学作品，它肯定是文人写的，他就必须有文人的书写习惯的问题。你得知道这事儿。
我们人人都知道，这里面有打比方的东西叫类比，是吧？也有影射的东西。古代的文人在影射在打擂比这种事情上面，他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他可能和我们今天所想象的一些方式不太一样，但是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也就是说有一首诗大家都知道，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千古名句。就光这一句话，这首诗的规格一下就抬高了。
但是这首诗的本质是啥呢？它是一个求职信，前半句是在那里讲，这个地儿井好啊，这个气势恢宏，甚至我有很多遐想的空间，他过去发生过什么，现在发生过什么都有了，很美。然后到下半截的时候画风突变，变成了啥呢？就开始说，我想过这片水，但是没有船，你能不能带我一程？我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钓鱼，我就很羡慕，我就很想当那条鱼，你能不能过来钓我一下直钩也无所谓，我这等着上钩。这是干啥？这是在求职，他是在请请人引荐，让他去做官。所以这样的一个求职信在当时其实还是受到了一些抨击的。
为啥？你这太直白了，过分不带这样玩的，这么玩掉价儿。文人你要懂得，我们说我们要当隐士，意思是你得过来求我。我说我住在茅庐里面，意思是你得过来三顾，不是你动不动就是把自己比方成鱼，啥意思你啥意思你。所以那个时候这个师，他在求职这个方面不太被人看得上。
但是我们从这件事情上可以体会到一个什么，就是古时候的文人他所讲的这种影射，这种类比，大部分时候是要求什么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因为他搞这个项目的目的就是不让对方抓住把柄。我说我可爱国了，我爱这个国家，爱的不要不要的，这个国家太美了。这个叫什么？这个叫庸俗皮肤。换到文人那里是什么？换到文人，就是这山上的花何其的美好，这些花的香味儿何其的迷人。句号你听得懂了就懂，听不懂俗人。这种路子才是文人的路子。
而经过了清代二百多年，基本上是奴化教育和文盲教育。到了清末的时候，我们的文化保有率已经是低于1%了。到了这个时候，确确实实你不敢说所有的东西都断了。但是文人当中有一些小技巧的东西，确确实实就开始显得不太对劲儿了，味儿开始不对了。而到了现代社会，我们接受的教育当中有严重的欠缺了这部分的古人的潜台词的玩梗的就是用点的东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和数百年前、上千年前的文人直接进行精神上的对接。在这种感受层面，感知层面上的东西，有可能会有点接不上线。于是这里头就出现了一个状况，我们对于红楼里面出现的影射和类比，就是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有闻，都闻出来这味儿不对。但是这东西到底是啥？
你放到任何一个对古文有造诣的人那个地方，他会觉得它里头埋了雷。但是如果你没有这个基础，你就会觉得这个故事它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但是这种影射，就是这种考据派的影射，是中国式的影射吗？它不是。他就相当于是说你一看，这个赵家天子家里面有勾当啥呢？他突然之间发生了一个凶中地吉，这里头有事儿，但是是啥事儿我不能说，因为赵家天子还坐上头的，我说了容易出事儿。
于是我写了一本书，里面讲的就是关于战争，讲的是兄终弟及之后里头出的篓子叫啥呢？他叫哈姆雷特，你就瞅这个活儿，这种活儿的玩儿法，你是不是就特别瞧不起那个皇帝？那皇帝看不懂吗？我这里兄终弟及，你写一本书去讽刺一下那个弟弟翘了哥哥的行，你骂谁呢？你以为你换了叫哈姆雷特，写了个洋名，我就不知道你在说我了吗？所以你瞧他符合正常的这个文人会使用的这种影射法吗？
考据派实际上是完全不符合中国文人在影射在类比上面的操作方式的。你别说什么只可意会了，他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把家族史贴在了那个地方，就是把姓曹改成了姓贾。这种类比法就是在古人看来是很荒唐的，只有能够骗一骗民国之后的这些接受了西化教育的人。所以我完全可以说，就是从民国时候所兴盛起来的这一套考据派。
它实际上是一群穿着新中式的洋学者在研究中国的古典著作。所以里面出这种娄子很正常，为什么这些人会专门的重资做这件事情？这就要谈到另外的一个话题了。有没有看到前一阵子的那个新闻消息，那个欧美的女政客出来还说，我们现在想追赶中国太难了，他要是回到清朝，咱们才有希望追上他。这个话置换过来，换成网络梗，它就叫做列强无不怀念我大清。对喽，列强无不怀念我大清。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考据派的重金出资，专门的去改变一本小说的试镜权，这本小说原来是干啥的？过去人人都知道它是反清小说什么叫做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什么叫做白骨如山忘姓氏？然后什么叫做风月宝剑？正面美人，背面白骨干啥的，不就是在强调说你要看背面，你要想一想它隐喻了什么，你要赶紧挖掘一下有什么谜语，这个里头都是一些尸山血海的故事，可不是你看着的公子与红妆天天都在跟你说这个事儿，就是以前的考据派。
但是你要是真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了，这是什么？这是反清小说，这是讲的是明清易代的这种家王学史。你讲这么悲惨的故事会干什么？你想一想就是在民国时期列强都还想搜刮中国的时候，如果你讲红楼是这样的一个讲明清历代，讲反清复明的故事的一个书，它会发生什么作用？
清终于反掉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复明，恢复汉家天下，恢复天下秩序。这玩意儿啥？这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咔嚓就起来了好吗？民族主义起来了，请问列强是不是老高兴了？骗鬼是吧？列强最害怕的就是中国人能够想得起来他们曾经在明代的时候辉煌过，唯恐中国人有民族意识的抬头。
所以你看红楼梦只是一本小说，但是对小说的看法却很重要。因为这个小说太红了。大家都知道，故事里面、剧本子里面、戏本子里、台子上面到处都在唱，人人都晓得这个故事。万一哪一天真的就唱出来帝女花了，那你岂不是要集结起来了吗？所以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出重金去开始考考具？你看考据派干什么？考据派说这个书是满清贵族去写的，再说这个贵族受了苦，他也反思这个朝廷的不好，他也觉得满清的这个管理的方式有问题，所以他是有自省的能力的。考据派的这一整套东西，就是在为满清朝廷涂脂抹粉，显得他没有那么坏。
所以你看看那个时期为什么要推这玩意儿？因为只要大家都相信红楼梦是八旗子弟对于自己，对于自己的家族，对于自己的统治的阶层这个身份进行反思，进行反省，甚至是在反封建反帝制。那么不好意思，那你分分钟就直接把清政府洗白成了一个革命群体了。如果清政府能够洗白到那个样子，他没有错。那么反清复明，搞了二百多年斗争的这些农民革命军是不是就是错了？事儿就出在这个地方。
任何一种说法，任何一种说辞，尤其是只是一本小说而已。我们对小说的这种解释竟然能够形成大的学术流派，你背后没有支撑，没有支撑点是绝无可能的。这种支撑点就一定是它怎么工作，能够把这个东西圆起来，它传递为了什么样的信息，那就是老板们想要什么。我们过去几十年，你去看一下，过去几十年绝大多数的红学家，同时也都是清粉，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事情本身不算多复杂，但是既然我今天说到这儿了，那就一定要强调一点，就是这个小说它的作者是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是谁都可以，他姓啥都行，有人说他姓吴，有人说他姓朱，我不在乎。但是无论他姓什么，他必然是一个明末移民的作品，心里头是怀着大明天下的一个作者，一个文人，他绝无可能是八旗子弟，绝无可能是包衣的后代，这个事儿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其他的随便的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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