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黄巢带来的文人软骨病

文官集团为什么那么容易出卖国贼呢？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难免就要感叹一声，宋明文臣多卖国。你看这两代的文臣有不少去勾连敌国，或者是积极投诚，或者是卖主求荣，这种事情办得特别的多。宋代有秦桧，那明末的时候就有点太多了，以至于大家只能够记得住一句，水太凉，头皮痒。那么这种局面是怎么出现的？是不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非得要判呢？
这件事情一定要追根溯源起来的话，说真的，他跟一个优秀的革命者还有点关系。这个人就是天街踏进躬亲谷的皇朝。我们要知道皇朝当年其实就是科举屡试不第，然后他就走上了造反的道路。当然了，在这件事情当中，它起到的正面作用是非常大的。因为他真真正正的杀入长安，并且按照当时的氏族户口本，直接把整个的门阀氏族进行了一次大清理之后，造成了一个特定群体的空窗。然后你再说让那些有才华的普通人屡试不第，那你岂不是连官员都没有了吗？于是倒逼着科举制度走向了真正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件事情就是在皇朝以前，实际上虽然科举出现了，可是由于世家门阀的垄断，它造成了一件事情，就是普通的人你想要去知道科举考什么书目，没门，你受不到这个教育。普通人想要拿到科举的许可证就是准考证，没门。因为没有氏族门门阀的引荐，所以看上去有科举，人人都能当官，实际上门被人家上车的人锁死了。黄巢解决的就是世家门阀的问题，而且它是物理解决，肉体解决，解决了之后真的是翻身无力全面断绝。断掉了之后确实我们再去招募人才的时候，就必须让普通人上了，不然的话也没人了。这个就是皇朝所带来的正面的影响，就是社会的上升通道被他打开了。
然而我们今天要讲叛臣的问题，还真就跟他也有关系。因为它解决掉了原来的血缘传承的世家门阀之后，所带来的新的团体是一群靠知识团结起来的文人集团。文人集团他的思路和原来的世家集团的思路截然不同。
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要先梳理一件事情，就是所有的社会制度的颠覆性变化，你必须要有配套。怎么个配套法？例如说我们商周易代的时候，它由原本商代的那种迁徙制的方式，转变成了周代的这种固有的农固定农耕制。他的分封制度也发生了变迁。在这种局面之下，他设定了一整套的周礼。这个周礼里头包含了伦理道德、行为规范、服装鞋帽、跳舞唱歌，也包括了公共秩序的建设，还包括了法律制度的建设，国家机构的建设。你就说说全不全，总之就是每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生活，全部都在周礼里面。这就是当你发生社会制度的颠覆的时候，你必须要有配套，不能只改一样，只改一样就坏了菜了。
所以后面我们看周结束了之后，进入到秦的时候，秦以法家的方式来管理天下。那你光是说我设立一套法就完事儿了吗？不能完事儿。因为你光是规定了法务的细目，你下面的人怎么执行就会出大问题。所以秦为什么二世而亡？它有很多的原因。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完全依靠各层的官吏去进行信息的传递和管理。这样子造成了他管理的成本非常的高，这就是社会配套不完善造成的。
而到汉代的时候就打上了这个补丁，他用儒家的儒法使用了伦理道德的补充。不光是管法，还有如配套在了一起。最后让这套秩序能够完整的丝滑的运行下去。这个就是我们在进行了从分封制走向了君主集权制的时候，又是一次社会的颠覆性变革。我们就用了法家和儒家的汇总版本，实现了整个社会的制度的完整建设。
到了皇朝这个地方，我们看一下，它其实也推动了一次颠覆性。要知道在过去不管你是什么制度，奴隶制也好，分封制也好，中央集权也好，它全部都是血缘传承式的。大家有姓有氏有亲戚，皇权还要防范外戚，天子还要与什么世家门法共天下。这就是大家都是靠父子传系这种方式来维持家天下系统的。但是到了皇朝这咔咔咔一顿砍，原来的那种传递方式不好使了，变成了一种选聘制，打破了血缘传承。进入到了聘任制之后，他其实实现了一次社会性的大规模的颠覆性的改革。
然而这个革命所带来的这种社会的动荡和皇权的衰落，造成这件变革没有配套措施，没有配套，它还是按照原有的官僚管理体系来运行后世的所有的管理。但是这个官僚和以前的可不一样了，怎么不一样的？这就涉及到大家一直在批判的世家门阀，他的血缘传承，他的这种血统论这么负面，但是它有一个正面的选项。在它层层负面之外，它有一个优势，就是这些门阀，这些世家子，不管他有多浪荡、多纨绔，它有一种东西叫做主人翁意识。这个词儿用在他们身上显得有点掉价，但是意思大概如此。
因为在属性上面我给大家打个比方。要知道在家天下原本的那套系统里面，它实际上像一个大企业大公司一样。皇帝是什么呢？皇帝是董事长，世家门阀。其实就是大小股东，这个股东之间也有股权的争议，股权的竞争。有的时候打破了脑袋，或者是出了某一个临时的姻亲的时候，还有一些股权上面的交易。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归大家都是有股份的。有股份意味着这个国家这个公司亏了损，我的荷包也要瘪一下。这个国家赚了，我的荷包也要补一下。
所以这些世家门阀虽然在阶级压迫上面非常的残酷，锁车门的这个事情上面也非常的嚣张。但是他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会非常的负责任，因为这玩意儿是他的私产。然而当我们进行了股权改革，把所有的股东连根拔起，一口不剩，这个时候就出现了问题，这个国家的股权本身股本还在，国家没倒，那那股本在谁手上呢？他就象征性的全部集中到了皇帝的名下。这个时候看上去皇权会非常的集中，那就皇帝一个人家天下好了。但是这是有问题的，因为皇帝没有办法一个人管理天下。
事实上皇帝如果不倚重他身边的内臣近臣、宦官、外戚，他甚至很难把自己的话传播到他的皇宫之外。他就必须要和另外的一个群体共天下，共同管理。这就是企业当中的高管和中层管理人员。这些人员以前都是股东安排的，高管就是股东本人和他的子嗣，中层管理就是股东家里面的家仆、家奴和他的依附者。但是等到这些人全面被推倒了之后，没人了，空窗了怎么办？
我用选聘制的方式选聘有一个好处，考试选拔挑上来的人优中选优，和原来那种子嗣继承的不一样，优秀了、聪明了，而且本事很大，就是好处都能干。但是他有一个坏处，这些人没股份，而且皇帝也不可能把股份让出来。你一个高级打工仔，职业经理人，我把股权给你信不过怎么办？正常情况下我应该有一套配套的措施。但是皇朝的这次革命之后，这个国家不是那么稳当，不稳当造成的就是没有配套设施。于是管理方式和原来别无二致。
以前拿来管世家大夫的这些，就拿来直接管理了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的这些普通的职业经理人。你就想一想，这些人又聪明又灵巧，又能干，又没股权，他会干什么？在一家企业里面，这样子的职业经理人意味着有无数的猎头公司会给他打电话，明天到我这里来加薪升职，迎娶白富美。
然后他想一想，确实我们家的老板不可能给我加薪的喽，第二天他就卷着包袱皮滚蛋了。如果只是卷着包袱可能还好，但是通常情况下他是不是要把保险柜里面的那些绝密资料一起打个包？要不要把自己的嫡系的部队，这些特别能干的营销人员、设计团队一起打个包，整团队的跑了。在公司里面如此，在古典皇权社会里面其实也是如此。过去的世家门阀十分的腐朽，然而他们有主人家的意识，他是跑不了的，也不肯跑。可是到了后来，变成了完全的考学式的士大夫的时候，他们跑起来没有任何的负担，反正都是打工，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而且到了五代的时候，就出现了另外的一种局面。因为唐代的无限制的张狂的扩张，使得他把自己内部的管理体系管理方法大放送一样的送给了周边的各个部族。这些部族迅速的就从部落制升级到了君主集权制。在这种管理体系和中央王权、和唐王朝、和中原帝王高度一致的情况下，这些职业经理人选择障碍症就开始被治愈了。以前我要去投靠匈奴，要考虑一下那边参风引路，天天被大雪吹着，没招没落的，而且还是部落制的，我根本出头无望，要不是捅了大篓子，我是不肯投降匈奴的。但是等到了唐灭亡了之后，曾经承袭了唐治的各个的部族，他们都使用了糖的管理方式，至少在名义上采用了糖的管理方式。职业经理人真的就面临到了往哪里打工都一样，没负担，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哪边的薪水高我就去哪边。这样的局面直接导致了整个的文人士人的团体就形成了这种无负担叛国的倾向。
而这种倾向当然不会一下子就铺天盖地的出现，因为人还是有点道德伦理底线的。过去上千年的时间都去把那些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人称为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到这个时候他突然之间脸皮撕了，不要就开始跑路也不太现实。所以一直到宋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的文人依然维持着自己的道德底线。
可是就有相当一部分，例如秦桧这样的人，就把它抛得很快。但是时光随着水一起跑掉了也随着宋朝末代皇帝地的头海也一起流向的掉了。等到了元入主中原之后，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统治。你完全可以说元的王室是蒙古人的大一统。到了这种局面的时候，所有的文人都在给蒙古皇帝打工，大家集体的都在给外族打工的时候，以前的那套道德观你要是再用，你是不是恶心我呢？于是文人在整体上面就把过去的那种心理负担和底线抛弃掉了。
那么在这个事情上面，我们就出现了另一件事情。他再怎么说他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他是让普通的百姓也有这个机会。说起来是真的不错，他真的有这个上升通道。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血缘传承的世家门阀上车之后会把门锁上，靠口穴冲出去的文人士绅上了车之后也是要锁门的。所以世家门阀贵族们被打掉了之后，新的文伐群体又出现了，这就是在宋代的时候所出现的。
我们在科举考试的过程当中，要选定教材，选定指导书目，选定你解释这个书目的流派，否则的话不能够硬考。这个就是宋代的时候，科举考试就用这样的方式把门给关注了。它形成了一个新的垄断阶级的团体，我们可以把它叫做文人官僚集团。其实他们也就是文法士绅团体。这样的团体他拥有了社会中高层的管理权，然后心里又毫无负担，给谁打工都是打。于是就变成了后世的那种文人为什么总是要卖国？这种局面，这样的身份，他不卖国谁卖国？所以我们会看看到在明代的时候，明代的皇帝，尤其是那些权柄很重的皇帝，例如说朱元璋，例如说朱棣。
在史书当中，在很多文人的笔记当中，他的名声都非常的恶劣，基本脱不开暴君残酷没人性。为啥呢？因为他们对于文人群体的这种德性非常清楚，而且使用了大刀阔斧杀全家的方式来进行制约，所以名声非常的败坏。但是这种操作的手法本身，他并没有构建一个很完整的体系和规则，甚至没有构建一套真正的伦理道德。他只是看着这个文人做错了事情就直接砍了。这种粗暴的解决方式造成了文人和皇权之间的对立和冲突，所以文人士大的时候欺负皇帝，使得皇帝不敢出宫理政，皇帝势大的时候就去杀文人，使得文人不敢抬头。
这种截然对峙的关系，使得到了明末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的文人对于叛国罪别说心里没障碍了，简直欢呼雀跃。他们分分钟的都幻想着另外一个民族来入主中原之后，他们可以像在蒙古治下一样当土皇帝，再也不被那个皇帝约束了。这种宏大的心愿使得相当一部分的明末文臣对于直接盼头，直接跑到东北去，直接把自己的头发一剃，高呼万岁，直接跪在地上说，皇帝陛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负担，非但没有被迫，甚至是主动的，是积极的，是迫不及待的。
明代为什么会绷得那么的迅速，其实原因很复杂，真正推翻明王朝的统治的是农民的革命军，因为当时的政治局面、经济局面已经很恶劣了，但是这些农民革命军甚至包含了其中大量的流寇。在发现满人入关的时候，直接全部调转枪头站到了南明朝廷的身边，一起一致对外。但是文人群体却完全不这样想，他们时不时的内斗，时不时的出卖农民军，时不时的向北边投诚。所以文人为什么那么倾向于美国？他跟皇朝之前的那种操作有关系，但这不是皇朝的责任，而是制度构建没有给这些文人约束的原因。他们只有管理权，却没有股份，他们没有任何的主人翁意识，这个国家的兴盛与衰败与他完全无关。但是这个国家所有的税收好处，他全部都能捞到荷包里面去，所以这些人不判，是不是有点道德过于高尚了？
这个是我们要思考的核心的问题。一个国家谁是主人？一个国家得利谁会有好处？一个国家受害谁会顶尖的受害者？为什么文人会叛变？为什么文人容易叛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我们继续允许他们拿了谁家的好处就是谁家的人，那么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去拿别人家的好处。那种局面下，但凡我们家稍微给不出来一点点，他就可以跑得问心无愧的。
因此我们会看到新中国建立之后，我们提出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营造大家的主人翁意识。这个股权结构有没有觉得有点像分散式股权，人人都有股权，每一个百姓都有股权，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做到了每一个人都为这个国家负责，任从有钱人到穷人，从知识分子到半文盲，全部都有主人翁意识，这样这个国家才真正的达成了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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