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从合法的灵堂通奸到贞洁至大不死不休

皮革系列走起，今天皮摇的项目是贞洁牌坊。说到这个事，其实是因为前几天的时候看了一个影视的剪辑，是想当年的琼瑶剧，反正就是演员挺好看的戏，却确实经不得揣摩。看了这个剪辑之后，我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一个琼瑶戏。里面讲的就是一对有情人因为被什么棒打鸳鸯什么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之就是在那个牌坊底下挨揍，就这么一个戏。然后想起来这个贞洁牌坊这个事情，我说贞节牌坊是压在中国妇女头上的一座大山，它让中国的女性没有了恋爱的自主权，它代表了什么什么压迫。这些东西都算是社会共识，我就喜欢打破社会共识，所以今天辟谣的项目就是贞节牌坊到底是什么。
说到贞节牌坊，其实首先要谈的是牌坊，因为贞节牌坊只是牌坊当中的一个小分类。那么牌坊是什么玩意儿呢？牌坊是一种建筑形式，就是扁扁的一个楼，它做成了一个房子的侧面的样子，但实际上它就是两根柱子加上一个排头。这个牌坊它其实是表彰的一种形式，表彰它也是物件。就是你在路边醒目的地方立一个杆子，然后那个杆子上面写谁谁谁特别牛，干了什么好事儿。这个东西就叫昭告天下，叫做表彰。那么牌坊就是一种表彰，他把它盖成一个很漂亮的样子，上面写上这个人的丰功伟绩，昭告天下说这个家了不起，厉害了。
牌坊这个东西它起到的是一个告诉大家什么样的品格很优良，什么样的人很优秀，然后让大家向他学习，起的是这样的一个作用。像这样的东西今天有没有？本质上说今天依然有这样的物件，我们改变了形式，但是这种表彰的性质依然存在。就像我们有一些人家门口会挂上一个金色的牌子，叫做一等功臣之家，对吧？其实就和古代的这个牌坊的性质是一模一样的。就是让人人都知道他们家出了个英雄，他们家了不起，他们家会教养子女，起到的就是这个作用。所以牌坊本身它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形式，它代表的是社会治理者对于社会道德、社会标尺、社会榜样的一种方向性的引导。
他想让这个社会往什么样的方向上走，它就会立什么样的榜样出去，他就会为这些榜样设立一个牌坊。所以有一些家族，他家里教育搞得特别好是吧？每一代能出两三个进士，或者是家里头的这些当官的特别多。每一个人中进士他都会立一个牌子，家学渊源，什么什么这些东西，一道你要去他们家串个门，你得从他们家九道十道好几十道的牌坊底下走过去，那种威严、那种压迫感，那种仰慕。这家太厉害了，怎么养了一个成一个，养了一个厉害一个。这跟我们今天报纸上面登说这个家里面几个孩子全考上了博士厉害吧一样的性质。今天是登报纸过去就是立牌了。
牌坊既然是这个样子的东西，它应该是个好事，对吧？但是为什么流传到后来就变成了一个什么对妇女的压迫了呢？说到这儿又不得不说这个事情其实是有时间的节点的。
牌坊这种格式它是一个表彰，但是把这个表章盖成牌坊这个方法大概是从明代时候开始比较流行。因为不同时期他喜欢用不同的建筑方式来体现这个东西。到明代开始，大家就喜欢盖上牌坊了。
明代政府发放了很多这样的牌坊式的奖励，奖励的人群是什么样的人群呢？一个是为国牺牲的，考学考的特别好啊这种什么进士及第这种。总之它是文治武功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那么有没有后世我们所说的贞节牌坊呢？有，但是真和结这两个字，其实在中国的古代是没有性别区分的。男人一样可以用真，也可以一样用碣。真的意思是不背叛，所以在面对敌人的进攻，然后选择忠于自己的国家，忠于自己的民族的这些人，通通都可以用上真这个字它是没有性别区分的。
那么在明代的时候所发放的各种各样的牌坊这个名词当中，大部分其实都是给男人的，因为不管是北方抗击那个游牧部族的侵略，还是通过科举考试，什么治国安邦，这些基本上都是男人的事业，有没有给女人发的呢？也有发放给妇女的这部分的排放，它主要的奖励渠道和奖励。原因是这样的，因为北方的边疆常常不太安稳，有时候他们还会真的打进来，甚至曾经打到京城门下，对吧？所以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边疆北方地区其实有一些城池，他经常会面临到很强的武力威慑。在面临到这种战争局面的时候，男人对他的标准就是壮士死国，就是叫做今天我们说叫做抛头颅洒热血保卫边疆。在那个时候的标准也是这样的，对于男性的奖励就是你抛头颅洒热血保卫边疆。
那么对于女性？任何战争它是不分男女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受害者。当时对于边疆地区所生活的妇女，你让她出去打这个仗有点困难，她那个体力、战斗力其实跟不上。他没有办法真的去打仗，打的很凶对吧？所以立军功这事儿可以有，但是不多。大部分是。然后这些妇女她所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在侵略军已经打到家门口的时候选择自尽。虽然没有能够把对方击溃，但是我自己不成为战俘，我自己不成为对方的战利品，不让人家来羞辱我，这就是保卫了自己国家的尊严。
当时对于这样的一些妇女，国家就会给予这样的奖励，然后授予他们这样的牌坊，这些就是当时给妇女的贞洁牌坊本质的属性和奖励男性的牌坊、贞节牌坊是一样的，就是不背叛，忠于自己的国家，忠于自己的人民，这样的人可以获得贞洁牌坊。其实它也是一个正面的导向，它是一个奖励英雄，奖励不投降这样的一群人。他本身是一个社会道德，社会管理的一个正面导向的东西。
但是到清代的时候，局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个清代我发放了大量的贞节牌坊。就光给妇女发放的这个守寡的贞节牌坊，就可以远远的超过于明代发放给所有人人的排放。所以我们的刻板印象里面才会出现说那个贞节牌坊是对妇女的压迫，那不让你改嫁，然后等等等等，让你守真，让你怎么束紧裤腰带。其实这个和中国过去的社会管理的原则并不太一致。不同的时期官方的政治导向是不一样的。
在清代以前，中国几乎所有的王朝，它都有一个倾向，就是鼓励寡妇再嫁青年。寡妇再嫁其实对于国家来说是有利的，一个青年的女性，她没有了丈夫，意味着她后续很可能不会再有孩子，对于国家来说，这是一个人口的损失。而对于中国古代那样一个系统性的农耕国家而言的话，人口就是生产力，人口就是我们的文化，人口就是我们的文明，所以国家从来都是非常在乎人口的滋生。那个时候，其实是历朝历代都会非常的鼓励妇女再嫁。所谓的说对女性道德的，什么女德、守贞，它是针对的婚内的妇女，你是婚内的，你不许出轨。其实这个原理很好理解，对不对？因为一个男人如果婚内出轨会发生什么？他在外头有个私生子，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样嘛。
但是男人在外头的私生子，没有妻子的同意，是不能认回家里来的，也就是对自己家庭的财产不产生影响。但是如果一个女人出轨，她可以悄么声的在李家生一个王家的孩子，这个对于家庭的财产和家庭结构的破坏就会非常的严重。所以你说对妇女有没有女德或者贞操上的要求呢？有的，这个要求是建立在婚前钱，免得你带着孩子嫁进别人家去，以及婚内就是避免你生了其他人的孩子到另一个家里面去，这个会影响到很多东西，这个确实是对对他有要求。但是男人死了之后，这个妻子就不再需要去守贞了，这个里头是有客观的依据的。就在秦代的时候留下来的简牍当中就有这样的案例。并且这个案例当时是传抄全国，是交由所有的官府比照办理的。
什么样的案子呢？就是当时曾经有一个女人，她丈夫死了，然后丈夫死了，她婆婆还很年轻，死了儿子非常的悲伤，于是设那个灵堂，那个婆婆就在灵堂里头就哭的不得了。守夜结果，他老婆就带着他的情夫跑到那个灵堂后面那个棺木后面的角落里面去偷情，结果被她婆婆给发现了。发现了之后，那个婆婆上去，去捉奸，结果那个奸夫跳墙跑了，他就只抓住了自己家儿媳妇。于是，这个婆婆就去告了官说这个女人，偷情，妇女通奸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犯罪，这个确确实实是上了律法。
但是官府在审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出现了分歧，因为妻子出轨通奸确实是犯罪，可是他男人死了，这事儿怎么算？于是当时的那个重审的官员就分分了几派，有不同的意见，有一方就认为说这个很明显属于通奸，那通奸的话当然就要给他怎么怎么判。好，然后另外一派，就认为他男人都死了，这个不好说通奸对不对？对，但是他毕竟还是这家的人，但是他却不敬尊长，这应该属于不孝。不孝应该怎么怎么判？最后两边互相商议，最后决定让这个女人就给他剃了头派，他去干奴隶的活，去舂米，这个是给他判的罪。
这一套判决出来了之后，有一个当时出了公差的主官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看了这个案牍觉得不行，你们判的这个事儿没有道理，我们再把这个事儿重新捋一遍，最后就是说结果是什么样的呢？你看你要说它不真。婚内出轨，可是他男人死了，他男人死了他给谁收针呢？他是个单身女性，单身女性不存在出轨的问题。然后你说他不孝，可是他男人都死了，他不再是这家的媳妇儿了，他也不存在不孝的问题，说这个女人没罪，你赶紧给他放回去。她现在是一个单身的自由女性。于是这个案例就被写在了解读里面去。发放给各级官府以后，对于这种情形，就会按照这种方式来比照办理。
其实随着时代的变迁，关于妇女如何守贞的律令规定是逐渐的收紧了的。秦汉时期的规定属于比较宽松的时期，后面慢慢的收紧了。可是一个基本的大原则并没有改变，就是妇女在丧偶了之后，她其实已经成为了一个自由身，也就是说，在中国古代的司法当中，其实是主张于寡妇是自由民的，并不是让一个人丈夫死了还得守真守一辈子，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那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原理？道理并不复杂，因为中国是一个农耕国家，农耕民族是非常渴望人口的，对于人口的需求，我们基本上可以说是多多益善，所以各朝各代你都能够看到他鼓励人口生产的政策，鼓励寡妇再嫁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寡妇青年时期能够再嫁，其实是对国家有利的，所以历来都对这个事情非常的宽容。
但是到明代的时候啊，其实人的社会风气已经发生了改变，国家倒是鼓励寡妇再嫁，可寡妇不想再嫁，为啥？因为明朝的时候，我们的那个社会经济生产啊提高了，然后妇女能够从事的行业也更多了，女性的收入来源变多了。一个女人有钱，日子过得挺好，说不定还有一儿半女的男人死了，不用再拌嘴了，不用伺候公婆了，不用伺候老公了，不用管小姑子跟我吵架了，你说这个日子爽不爽？他根本不想嫁人。
所以明朝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的女性，老公死了之后，就压根儿不想嫁人。什么婆家鼓励她嫁，甚至需要婆家强制性的说已经跟谁谈妥了。别人家聘礼我都已经收了，嫁出去就这还有好多小鲜肉不干就不想家当寡妇，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人有钱有日子，所以明代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的失婚妇女不想再嫁了这种痕迹，我们到什么祥林嫂里面也能看着，祥林嫂是不是嫁了好几回，她为什么嫁？她被她婆家嫁出去的是她自己想嫁的吗？不是她自己想嫁，她根本就不想再嫁出去。
所以其实不一定是寡妇想要嫁人，很多时候是社会需要寡妇下嫁人，所以她会有一个鼓励嫁人她就不存在说，你不嫁人，我给你奖励，我给你给你面子，给你立个牌坊，让大家都来学，你没有这种动机。所以在明代的时候，这种类型的牌坊是很少的，就是奖励寡妇的。通常如果有，他不只是守寡，她还干了别的事情，做出了非常巨大的家族贡献，才会获得这个方面的奖励。
到清代的时候，为什么就发生变化了呢？就是因为清代的时候，我们的社会治理原则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你说按照现在很多人的想法说，满清入主中原之后，它其实是被锁所谓的汉人同化了。所以他践行的体制都是中原体制。这个事儿它不完全满清的统治者，他自己还保有了很多他自身的文化内核，它是非常防对于让自己完全汉化的。它采用中原的治理方式，是因为离开了中原的治理方式，他就根本管不了这个国家。所以它的套系，就是它的框架上面确实还是中原。但是他的精神内核方面，他是非常保有他自己的那种游牧部族的原则。所以他喜欢说我的身边的近臣叫奴才。
这种半奴隶制的氛围其实是非常常的游牧的。在游牧民族那里，他的那个婚姻观里头，女人是男人的附属产品，所以它会存在收继婚。收继婚是干嘛的呢？就是你嫁你老公死了，好，你就要归你老公的儿子所有，然后你老公的儿子也死了，你归你老公的孙子所有。妇女在那个环境里头，它其实是她丈夫的一个财产。所以其实在游牧部族里头，你说看上去女人她嫁了一波又一波，实际上她是禁止改嫁的。她的作为财产，她会被她的继承人所收集，这个不算改嫁，因为这个不由他来决定。基本上是谁能够抢到这份财产，谁就拥有了这个女人。
这种原则在满清的统治的思想里面是比较明显的，他直接带进了中国，他和以前的所有的这些逻辑都不一样。而且在人口滋生这个方面，满清也没有这种欲望。以前所有的王朝我都特别希望我说人更多一点，再多一点，人多一点我可以多收点税，但是满清他不是这个概念。
当时中国的人口自然的繁衍其实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有一些高产的作物，大规模的推广开始大家都能够吃得上。有什么苞米茬儿，什么红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会让人营养不太好，因为它不管口味上面还是营养上面都差一些，但是它却能够让很多人能够吃上饭，所以在整体上面来讲它他的人口数量已经挺大的。
同时满清的统治者，他自己的核心群体就是满人群体，他的基数却很小。他自己并没有一个充分的自信，认为全人类全中国的人越多越好。他没有这个想法。实际上它是一个防汉甚于一切的一个王朝。它并没有那种想要让普通的老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能够有更好的技术，能够资生更多的人口，他压根儿没有这个动力。
所以这个王朝，它其实就格外的鼓励妇女不要再嫁。无论是从道德感上面，还是从社会人口繁衍上面，它都没有让妇女再嫁的这种欲望。所以他格外的去鼓励妇女守贞，哪怕他根本定的是个娃娃亲，男人老早的就死了，守望门寡你也要守，这在以前都是不被鼓励的行为，而到清代的时候成为了官方鼓励的项目。所以他对于这些就会发放奖励，这个社会导向影响就很鲜明了。
你像过去的话，很多是寡妇不想嫁人，她想过好日子就完事儿了。但是到清代的时候，有很多的家庭为了获得国家荣誉，为了获得官府的奖励，有一个牌坊，有一个牌楼立在我们家门前有面子。他就希望自己家里面的寡妇死也不要再嫁，哪怕这个寡妇不想过这个清净的日子，想要嫁人也不行，甚至于对于一些青年守寡的寡妇，想要让他能够更加的贞烈，甚至婆家会把他逼死。然后你看都殉情了是不是更厉害了，然后就奖励一个牌楼，这家就有面子了，他就会产生这种社会导向，整个的社会氛围就会陷入一个妇女极端压抑的情况。只有一些极贫的家庭，像祥林嫂这样的家庭，他才会希望让把自己的媳妇拿出去说收一个礼金，相当于是卖钱，他才会有这样的动机。
对于那些中层的家庭，他不愁自己的吃喝的时候，他就会想要这个牌坊来给自己家贴金，就会对家里面的媳妇产生非常强的压迫。所以你看你说，中国古代对妇女极大的不公，极大的压迫。所以你看我们都有贞节牌坊这种东西。其实贞节牌坊这个东西，它只是特定的时期，基于特定的社会背景产生的。只不过这个时期离我们太近了。而今天我们所有的文人都是从那个时期一点点叠代叠过来的，所以他留有了中国的所谓的传统的印记，就是那个时期留下的印记刻骨铭心，所以一直坚决的去进行批判。
你说批判的对不对呢？他批判的也对，但是他在泼洗澡水的时候，总是把孩子一起泼出去。明明是晚清时期的怪现状，或者是整个清代的怪现状，他非得到这啊中国古代不行，然后中国人要全盘西化，最后的总结永远都会落到这种奇奇怪怪的点上面去。所以为什么要辟谣？因为你要是不辟谣，中国的古代就会被晚清时期的那一小段非常的耻辱、非常的落后、非常的不堪入目的时间所替代，我们就根本看不见自己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当我们的过去永远都是打着耻辱烙印的时候，我们肯定要甩脱他。而当我们把过去都甩脱掉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了自己。到时候我们往哪走？那真是一天三千里，比我跑题的水平还要高了，辟谣还是有必要的。今天小小的屁一个关于贞节牌坊的药，还有没有其他他的？鬼知道我没有那么大的责任感，常常不光是跑题，我还漏题，那就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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