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杜鹃为谁啼血

四川的一次中学生语文考试，让我们突然注意到原来已经何其千疮百孔了。杜鹃花下这篇小说大家应该已经都瞻仰过了。对，就是要用瞻仰这个词，因为必死无疑。所以今天应该已经有很多人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就是在我们的教育系统里面，已经有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生物扎根其中，而且恐怕已经枝繁叶茂了。以至于我们在很多情形下，需要学生和家长提起自己的精神头去盯着哪个老师是不是有点什么事儿。所以现在当学生真是不容易。
我觉得在这个事儿上面，我们先要获得的一个警示，就是叙事主体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这部作品的作者自己到现在都还在喊冤，他说我只是换了一个视角来写一个故事而已，这有什么错呢？这也是过去一些年很多的文学创作者所喜欢的，就是换一个视角去描述一个故事。但是今天我们就看到了视角是多么的重要，叙事的主体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同样的一个故事，叙事主体不同，这个故事就是完全完全不一样的。哪怕就是当年我们所经历的日军侵华和我们的抗日战争这个十多年的博弈，在中国人的这一边，是我们无辜的遭受了侵略和屠杀，然后奋起反抗，把侵略者赶出家园的这样的一个充满了凄美色彩的故事。
而对于日本人来说的话，站在侵略者的视角上面，这是一个我已经这么强大了，而你那么落后又愚昧，为什么不肯低下头接受我的奴役，还要把我赶走的这样的一个故事。而站在当时的西方列强的视角上面，这是一个哎呦，东方肥沃的土地，上面出现了狗咬狗，我们应该去分一杯羹。于是给左边卖点军火，又给右边卖点军火。我跟左边签个合同，又跟右边签一个合同，最后想办法在中间余利获得最大好处的一个故事。如果我们再把这个故事的视角调换一下，变成所谓的天神视角，那就是这一窝太吵了，拿开水烫死换一窝来养。所以你看叙事虽然是同样的一个故事，但是叙事的主体不同，整个故事的基调就会完全不一样。
而在过去几十年里面，我一直说很多的作家他不是孤立的存在的，我也不建议对它进行孤立型的批判。因为事实上这种创作的方式不是他开创的这种转变一个视角，去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看看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什么样子。其实是在过去几十年和商盛行的环境之下，很多的作者都采用过的一些讲述方法。只是有一些人的含蓄一些，有一些人露骨一些。而今天的这个作者就格外的露骨，直接把刺儿都长在外头了，于是被我们发见了。但其实哪怕是过去包括了和商，包括了狼图腾这样的书，看上去够含蓄了。可是他依然是以外面的视角来看待中国人，站在游牧的视角上面看中国人种田，是那么的愚蠢、愚昧，没有远见。这和这种转变视角没有什么两。
我们今天为什么会去反思说当年和商这样的书好恶心？因为它是站在所谓的海洋文明的那一边去看待中原农耕民族，他干了什么呢？他转变了个视角，我们为什么今天的人会不喜欢畅销书狼图腾呢？因为他是站在渔猎的游牧的部族，生活窘困的这一边，落后的这一边的视角来窥视几千年文明的中原民族。所以当你你站在他者的视角去看某一个本体的时候，他的角度就会瞬间不一样。过去的那些作者多多少少都收着一点，他不敢指着鼻子明着骂。
而且这种羞辱的过程当中，其实永远都要夹杂着的一种恨铁不成钢，你应该为此而长进。你看我批评是为了你的进步，它是夹杂着这样的一种输出的。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就反思了，算了，好吧，我们也不是完美的，我们寻求一下这个方面的进步，所以我们就纵容了这种情形的发生。是的，我们所有的读者都纵容了这些作者，他们过去用西方的视角看我们，用游牧的视角来看农耕，用海洋的视角来看黄河流域。他们过去也这样干，而我们一直宽容了，所以他们就愈演愈烈，最终走到了今天，以日本侵略者的视角来讲述我们的抗日故事。
那么对于日本侵略者来说，他说的话对不对呢？当然对的。对于侵略者来说，你居然胆敢抵，我只是想要抢你家的地，越你家的货而已，你为什么要不从，是不是？所以叙事的主体，叙事的角度，这就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而我们今天确确实实面临到这个问题，我很高幸的一点就是对方真的这一次把这个玩意儿开的很大。所以大部分的人，甚至连中小学生都意识到了这个事儿不对，他搞的这个活儿太夸张了。对方开了个大的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喜大普奔的事情，因为过去对手从来不开这么大，而是非常隐晦的去进行操作。
例如说我们检讨一下，你看我们这里洗盘子都不讲究，人家的盘子必须要冲洗多少遍，人家的马桶要洗到能喝水，人家的那个螺丝钉要包了多少层的油布，藏在每一个拐角的角落里面，别人的下水道可以宽阔的跑车是不是过去？其实这种审视真的是在为我们好吗？里面大量的故事都是编的，他怎么是为我们好呢？其实无非就是站在了其他人的高地上面来俯视中国人而已。而过去我们老是怀着一种我反思、我检讨、我不对、我想进步的视角，容忍了他们，甚至赞誉了他们。
以至于今天我们中终于养出了这样的一个股王，直接坦然的站在了日本侵略者的那一边，来讲一下共匪之逃窜。好，我们开心吧，他终于跳出来了。是的，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第二点。能够探出头来，能够跳出壕沟的敌人，比在背后假装战友磨刀霍霍的隐藏者要好太多了。今天他直接站在一个侵略者的视角上面来讲抗日战争，我们很明白，立刻就知道他不对，他错了。但是过去我们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樱花的时候，它的宣传是很清楚的。这些樱花是日本方面赠予我们，它象征着中日归于友好，中日邦交的正常化，象征着两国的友谊，一衣带水，千年流传。
但是在20年后的今天，当任何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中日友好这件事情不复存在，我们之间到现在都还充满了矛盾、冲突与对立。不愿意接受日本产品的这一刻，突然之间他所有的舆论风向都发生了改变，叫做樱花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人最喜欢的花卉，跟日本人是没有关系的。凡是说樱花与日本有关，那就是背叛了我们自己的祖先，把樱花送给了日本人。所以你觉得谁更可怕呢？在我看来，直接说你这个共匪不算可怕，无非就是敌人指着你的鼻子骂而已。他那个小个子一巴掌拍过去不就拍死了。真正可怕的就是他看上去跟你同宗同祖，看上去跟你修起与共，看上去跟你完全是一伙人，而且体贴的为你着想，千方百计的怕你失去自己的传统文化。
萨库尔，我们应该提防什么？我们应该恐惧什么？我们应该在乎什么？我们应该体谅什么？真的就是今天很普通的人要考虑的问题。因为言论是有力量，哪边的力量更大一些，我们的方向就会向哪边扭转一些。我们不光要看到眼前的这个令人作呕的对手，还要看见最重要的并不是已经露头的那个地鼠。真正我们要警醒的是那一个又一个地鼠在里面，但是却不冒头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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